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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照片 :我带学生去拉练

1970年12月,遵照毛主席“深挖洞、广积粮、不称霸”、“备战备荒为人民”等重要指示,部队开展了全军性的“拉练”。所谓拉练,就是负重徒步长途行军、训练。不少学校也闻风而动。

二排左第一人为作者杨炳文
当时我任教的南宝乡(原新民乡),教师普遍年轻。我们也不甘落后,组织全乡小学三年级到初中二年级的100余名学生,背起被盖,带上行囊,浩浩荡荡地出发了。
我们的队伍经火井,过高何,翻镇西山,到达玉溪河水利工程工地。虽是初冬,但玉溪河畔寒风潇潇,冷气袭人。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工地上人欢马叫,热闹非常。马达声、钉锤声、口号声汇成一首气壮山河的交响曲。
安顿下来不久,指挥部来人联系,要与我们联欢。我们绝不能错过又一次“学工学农”的机会,于是满口应承。虽说是“联欢”,其实只是我们独家表演。我们七拼八凑,总算凑合了几个三句半、对口词、独唱、合唱之类的节目。筹备中有人提议增添一个节目——唱京剧,由我扮郭建光,另一女教师徐玉香扮沙奶奶,演唱《军民鱼水情》,众人拍手赞成。天哪,这可难住了我。我从小学到高中,从未登过舞台。我拗不过大家,硬着头皮答应了。演就演吧,唱就唱吧,我不自然地比比划划,我引吭高歌拖腔卖调,“沙奶奶”徐玉香感情充沛声音甜美。我们的演出居然获得了阵阵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。
第二天天蒙蒙亮,我们就整装出发了。我们精神百倍,马不停蹄,一路说笑,一路欢歌。“下定决心,不怕牺牲,排除万难,去争取胜利!”歌声在山谷回荡,歌声驱散了浑身的疲劳。
师生徒步负重前行,谁也不轻松。好不容易赶到芦山县城,在芦山中学停顿下来,个个早已筋骨松软,腰酸腿痛。
从芦山到雅安,师生尚能支撑。从雅安到邛崃近200里,我们花了两天时间,经历了此行最艰难的跋涉。
那时的公路是碎石加黄泥。我们启程时恰逢连日下雨。天上霪雨纷纷,地上道路泥泞。沿途可见开翻的车辆,或侧身道旁,或滚下悬崖,或面目全非。
我们已没有当初的英俊与潇洒、清丽与俊俏,脚上、腿上、身上、脸上溅满黄泥,被盖被雨水浸湿,更是雪上加霜。最可怜的,是那些小学生,年龄最小的只有11岁,他们大都家庭贫寒,穿双草鞋。草鞋怎经得起雨水泥水浸泡和碎石磨擦,未到名山早已陈“尸”路旁。几个学生只得由老师或身强力壮的学生搀扶着前行。他们的脚磨红了冻肿了,照样咬紧牙关,一步一跳前行。
天寒地冻,路滑难行。我一不小心,向前一滑,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一倾,立刻栽倒在地。幸好背后有被盖保护,并无大碍。有人哄笑。接着有人步我后尘。“倒了,倒了!”男生女生,老师学生,好像不少人吃了蒙汗药,先后倒了不少。
此时此刻,师生每前进一步,都十分困难。为了节省体力,我们减少了言谈,停止了欢笑。正当沮丧沉闷之时,透过蒙蒙细雨,忽见前面来了一队军人,走近细看,是一队女兵,约100多人,像是一个连。她们背着厚重的背包,腰挎武器,浑身是泥,一步一巅,艰难前行。两“军”“会师”,好像都给对方注了兴奋剂,士气大振。“向红小兵学习!”“向解放军学习!”口号声此起彼伏,很是热闹。
经过两天艰难跋涉,我们好不容易从雅安赶到邛崃。后又赴大邑安仁参观地主庄园,折回邛崃。此次拉练基本大功告成,师生满怀喜悦。我带领我校的17个小勇士到邛崃东街照相馆合影留念。师生排成4行,手捧“红宝书”——《毛主席语录》,昂首挺胸,庄严肃穆,虔诚至极,豪情满怀。46年后的今天,每当我翻看这张照片,都让我忍俊不禁,但它确实再现了当时我们的思想和壮举。
这次拉练历时8天,行程600余里,对当年的师生,既是一次肉体的磨练,更是一次心灵的洗礼,令人刻骨铭心,终身难忘。
图 / 文  杨炳文